五境海,一亿凡修踏海而立。
兽潮席卷凡域,此刻五境海剩下的海兽分布在广阔的海洋之中显得格外的稀有。
凡域的诅咒黑雾远远弱于神躯空间,只有在最初出现的时候对凡域修士有禁空效果。
如今在凡域本身规则的中和之下,大多数修士都能够踏剑悬空。
在一亿修士百里之外,九亿古神族在玉无双的带领下铺满百里海域。
双方遥遥相对,却并未出手。
对于玉无双来说,失去了五十名至尊的古神族,已经奈何不得七大半仙。
同样,对于凡域修士来说,结成古神共天大阵的古神族根本没办法击破。
玉无双不着急,还有不到半个时辰,兽潮汇聚镜湖,一切皆成定局。
凡域修士严阵以待,凝重的看着前面黑压压的古神族军团,心中却焦急无比。
古长青已经告知了他们玉无双的计划,兽潮汇聚镜湖,凡域就完了。
可是他们现在在五境海,怎么去镜湖。
最要命的是古长青还不知是死是活。
每个人的眼中皆忍不住露出一丝绝望。
他们根本看不到赢得希望。
陆云霄等人脸色复杂的看着玉无双,他们多次向询问远陵的消息,却又胆怯的没有问出口。
他们害怕从玉无双的口中听到远陵的死讯。
即便众人心里已经明白,远陵既然没有过来,很可能已经战死了。
然而人就是这样,总是喜欢心存侥幸。
时间流逝,一刻钟后,伴随着阵阵空间之力涌动,一道身影出现在两方军团中心。
“古宗主!”
“大哥!”
“夫君!”
一时之间,暮气沉沉的凡域修士仿佛突然有了活力一般,无数修士暗淡的双目爆发出明亮的光芒。
只有古长青,有击碎绝境,绝地重生的能力。
如此大势之下,也唯有古长青,才能稳住人心。
玉无双看着突然出现的古长青,当即忍不住看向传送阵出口,慢慢的,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。
古长青的身后,没有一人跟随。
一个古神族都没有!
包括他的师父。
玉无双没有询问古长青,更没有质问。
亦如古长青也没有质问玉无双关于远陵之事。
这是战争,不是过家家,他们之间,无论谁胜利,对方都必然死去。
质问这些,太幼稚了。
“长青哥哥,小远陵他……”
宁清澜泪眼朦胧,看到古长青后终归是情绪倾泻,忍不住道。
当即,陆云霄,归海,梦璃等一众青殿修士纷纷看向古长青。
古长青是从神躯空间过来的,他必然要路过远陵所在的战场。
“远陵已经战死,魂飞魄散!”
古长青淡声道,就好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眼。
这种平静让其他人有些不适应,然而在这个时候,他如何能够表现出失态,脆弱?
这一战死了多少人了?
他古长青为了赢,亲手杀了多少人?
那里有多少是眼下活着的修士的亲人,好友?
谁没有亲人陨落?
你牺牲他们亲人的时候,如此果决,披着大义的衣裳,这般伟岸。
怎么,自己身边的人死了就要发狂,就要失态,就要痛哭流涕了吗?
你的大义呢?你为了胜利的决心呢?
你破釜沉舟的果敢呢?
这是战争,战争就会死人,这是古长青告诉所有修士的道理,他自己也必须明白这个道理。
“玉无双!”
归海冷冷的看向玉无双,泪流满面,恐怖的瀚海虚影在他的上方疯狂汇聚。
玉无双沉默。
“你这个畜生,远陵一直把我们当家人,也把你当家人!”
归海失态道。
与远陵关系最好的,必然是归海,因为他们都是海族,而且,因为远陵喜欢出风头,性子跳脱,总是有些吊儿郎当。
归海总是不厌其烦的把他装逼的姿态摆正,两人的感情极为深厚。
如今,听闻远陵魂飞魄散,他终究是难忍心中的苦痛。
“你怎么可以杀远陵。”
“你真是无情无义。”
“这就是你要的战争吗?”
青殿一众修士皆难忍悲痛,质问玉无双。
玉无双依旧选择沉默,或许他从未想过去辩解什么。
“战争就有死亡,凡域存亡,只在旦夕。
为守护山河而死,远陵死的其所。
你们在质问什么?
无双他是古神族的王,难道你要他手下留情,看着古神族灭亡吗?”
古长青目光平静的看着归海等人,“收回你们的软弱,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。”
归海等人闻言却是沉默下来,是啊,这是战争。
既然已经走上了对立面,谁又有资格质问对方?
他们杀的古神族少吗?
待所有人平静下来,玉无双嘶哑的声音响起:“古长青,围杀你的一亿古神族修士,怎样了?”
“尽皆陨落。”
“嗯!”
玉无双点头,死去了一亿袍泽仿佛对他来说,也是如此轻松的一件事,然而本就苍白的俊逸脸庞,变得越发苍白。
月渺眼眸含泪,紧紧抓着玉无双的手,玉无双的手同样微微颤抖。
“还有不到半个时辰,三处兽潮便会齐聚镜湖。
古长青,凡域败了。”
玉无双没有提及自己最敬重的师父月尊之死,亦如古长青没有多提远陵之死。
两个相同命运的人,背起来厚重的责任,疯狂的压抑自己的情感。
这便是上位者的无奈,古长青不能失态,为了胜利,他牺牲了太多人。
玉无双同样不能失态,他献祭的古神族,同样不在少数。
为了种族,这是何等伟大的理由,它可以用来压制所有袍泽,也能够用来压制他们这两个执棋人。
一众凡域修士闻言纷纷看向古长青。
是啊,还有不到半个时辰,他们该如何破局?
杀了眼前所有古神族?
先不说对方有古神共天阵,就算对方没有,杀了对方所有人又如何?
一旦古神族修士全部死去,兽潮失去控制,依旧会本能的吞噬世界之心。
到时候,凡域灭绝,依旧近在咫尺。
“玉无双,凡域还没有败。”
古长青摇头,下一刻,凡域修士军团的上空,一道古碑缓缓出现。
“山河碑?”
玉无双愣住,接着摇头道:“不可能,山河碑只能锁定一处空间印记,你的山河碑锁定的分明是神躯空间!”